【香港晨壹達集運是】我的文學夢

 

    文學院2010級 鄒亞羣
    似乎學習文學或從事文學事業的人總是避免不了一個問題:文學有什麼用?曾有一個人也如此問過我,我當時愣住了,心想:我只是喜歡做與文學相關的事情,她讓我感到快樂。但這似乎不是一個使人信服的答案。可能這個發問的人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讓我難堪,他又説道:“文學又不像理工科的專業可以學到實實在在的東西,這要是放在戰亂時代,文學派不上一點用場。”言下之意,文學就只是和平年代的消遣品。可事實呢?文學藝術雖然不能像科學技術一樣能產生明顯的社會實際功用, 但是文學絕非只是人們想象中的可有可無。
    我時常也會默默地問自己文學到底有什麼用,她真的只是某些人所説的茶餘飯後的小甜點嗎?可是,這個觀點顯然是不成立的。追溯起來,文學從人類誕生之初就已經產生,並伴隨人類的進化發展而一點點壯大、繁華。文學價值在不同時代呈現出明顯的多樣性和差異性,不管是戰亂還是和平年代,文學都在歷史發展的洪流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不僅新文化運動對當時半封建半殖民主義的中國產生過很大的思想衝擊,抗日文學也對當時全國人民統一戰線,對抗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起着至關重要作用。魯迅在《狂人日記》中的吶喊把文學變成了一條無形的皮鞭,重重地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把吃人的內容和仁義道德的表面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戴着禮教假面具吃人的滑頭伎倆都被他一一揭穿。巴金也在《給死者》這首詩中控訴道:“正義”淪亡在槍刺下, “自由”被踐踏如一張廢紙,侵略者在中國的土地上安排慶功宴, 無辜者的赤血喊叫着“復仇!”。“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這些激昂義氣之詞對當時大兵壓境,充斥着壓抑恐怖的中國來説,猶如一把勇者之劍,披開瀰漫的迷霧,引發了無數人的家國之情,自由之思。
    再説16世紀盛行於歐洲的“文藝復興”對揭開歐洲歷史序幕來説是功不可沒的,其中文學便是最重要的載體。不管是但丁的《神曲》、薄伽丘的《十日談》,還是作為人文主義之父的彼得拉克、偉大的莎士比亞,他們都為人文主義思想的傳播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轉而再看如今的太平盛世,社會轉型時期的中國,社會快速發展,經濟急劇膨脹,物慾充斥浮躁心靈,文學這時候就像從深林中流出來的一條小溪,掬起一把,清涼沁心。
    且不論那些泛而過寬的言論,文學確實能夠讓我們更愛自己,更幸福。
    有人説,把自己看得太透了便會產生自我厭棄感。而我卻覺得愛自己,首先必須要認識自己,承認自己。認識清楚了,瞭解透了,才能再説愛。而那些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最後塵歸塵、土歸土,卻還是對自己一無所知的人是絕對不知道我這裏所説的愛自己真正的感受。人貴有自知之明。自知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文學就能夠賦予我們這一能力。
    思想認識的幼嫩與淺薄很大原因來自於經歷的貧乏、年齡的苑囿,這是我們無法一下子就能跨越的鴻溝。但是,文學確實是一個能夠讓我們感受到萬千世界的萬花筒。文學作品通過架構精巧的結構、美妙鮮明的語言把世界上所存在、所擁有、所發生一一呈現,讓我們身在江南水鄉仍能領略漠北的蒼勁天空;讓我們身處太平盛世的二十一世紀,仍然能夠感受到五胡亂華時代的兵荒馬亂、哭聲載道;讓我們活在當下,可以看見從前,眺望遠方,身在草堂一隅,盡知天下事。見多不僅能識廣,還能識深。仰觀星空,俯視內心,看見的會是澄澈通透的自己。
    人無完人,當看到通透的自己之後,無可避免,人性的缺點便如白色絹布上的飯菜殘漬一樣清晰刺目地呈現在眼前。這時候人與人之間的不同便表現出來了。有些人從此對自己喪失了信心,自暴自棄,沉溺在日復一日的悲傷中無法自拔,卻忘記了人本來就不是萬能的,人也是在不斷髮展變化的。若有時間在自我的灰暗天空傷春悲秋,不如想想飛過那一片灰色空間,走出狹隘的自我,去遇見另一個角度下的陽光傾城。我們要做另一種人,認識自我,並超越自我。
    文學可以讓我們有一種自覺意識,幫我們樹立遠大理想、超越苦難。文學更能讓我們與自我對話,在無人侵犯的心靈後花園獨享皓月當空,美酒佳釀。鍾嶸評阮籍《詠懷》詩時説:“《詠懷》之作,可以陶性靈,發幽思。言在耳目之內,情寄八荒之表。洋洋乎會於《風》、《雅》,使人忘其鄙近,自致遠大,頗多感慨之詞。”文學能夠讓人激發起心靈世界追求自我完善的深層衝動,人的靈魂由此得到洗滌和淨化。
    這時候,想必再不會有人因看自己看得明白而產生無謂的自厭感了吧。當我們在看透自己後還能由衷地喜歡自己,愛自己,那麼我們也就會感覺更加幸福了。
    不僅如此,文學還能夠讓我們彼此更好地相愛。
    文學不僅能夠讓我們認識自己,也能夠讓我們很好地認識別人,瞭解彼此,彼此愛護。這樣我們才能以一顆寬廣的胸懷去接受世界上每一個不同的個體,感受每一種美好。有句話大概就有這個道理在其中:美人之美,各美其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當然這句話説的更多的是文化的多元發展。文學的本質就是人學,説到底就是研究人的科學。這也註定了文學的人文性。
    天下大同是普天下每一個心存善念人的共同的願望。文學是沒有民族、國家、種族的界限的。文學屬於全人類。在1961年,法國文豪維克多.雨果從比利時返回暫居的蓋納西島後,獲悉英法聯軍焚掠北京皇家御苑圓明園,憤概不已。在回答常通信的巴特勒上尉有關提問時,他嚴斥“兩個強盜”對這一人類文明奇蹟所犯下的罪行。
    文學讓我們跳出狹隘的自我,狹隘的民族主義,站在一個更高的視點縱觀完整的自己和完整的世界。大家小我,那麼離真正的大同世界也就不遠了。
    當然,文學並不是萬能的,文學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員。但是,文學卻是最不可或缺的一個,文學的無用之用才是大“用”。